那顿饭后，我们谁都没有再提那块表。</p>

    林执珩吃完饭，去了阳台打了个电话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断断续续地夹杂着笑。</p>

    以前林执珩打电话从不会避着我，更别提去阳台上打电话。</p>

    我没过去听，只是默默地把碗碟洗干净，把汤锅冲净，灶台擦了又擦，像是用这种机械重复的动作来麻痹自己。</p>

    洗完后，我又拿起手机，点开小红薯，从浏览记录里翻出那条晒手表的帖子，再一次点进那个主页。</p>

    页面加载得很慢，像是故意拉长审判前的折磨。</p>

    她的名字叫“婉婉”，头像是个女孩的背影，落在一片橘红色的夕阳下。</p>

    她是上海一家名叫“VANVAN”的意式餐厅主理人，主页里发了很多店里的照片，餐厅环境精致，色调柔和。</p>

    我本来想退出去，手却像被什么力量操控着一样，继续往下滑。</p>

    然后，我看到那条视频。</p>

    傍晚，天台，落地玻璃，夕阳斜照。</p>

    视频里她穿着白色衬衫，倚着栏杆，身后有一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。</p>

    那是一种无比熟悉的拥抱。</p>

    我不敢眨眼，屏幕里的男人穿了件深灰色针织衫，镜头避开了脸，只拍到肩膀以下的轮廓。</p>

    可那是林执珩的衣服，我给他买的，独一无二的一件。</p>

    我曾看着他穿着它，站在我们阳台上，也看着夕阳。</p>

    只是那时候，他怀里搂着的是我。</p>

    视频结尾，两人对着夕阳轻声说了句什么，风声太大，我听不清。</p>

    女孩转身抱住了他，笑得像整个落日都为她而燃。</p>

    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，手机落在膝盖上，背脊一点点凉透。</p>

    原来，一切早有迹可循。</p>

    那些我刻意忽视的蛛丝马迹，此刻像潮水般涌来，将我吞没得无处可逃。</p>

    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？</p>

    是上个月，那时候他说他要频繁飞上海出差，说客户特别难搞，说项目非他不可。</p>

    我以为他只是辛苦，特地做了他爱吃的菜，让他回来有家的味道。</p>

    现在想来，他是辛苦。</p>

    但不是工作上的辛苦，是在两个女人之间维持体面和谎言的辛苦。</p>

    夜越来越深，雨也停了。</p>

    我躺在床上，听他打完电话去洗澡。</p>

    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，可我眼前只剩一片黑。</p>

    我盯着天花板，忽然轻声开口：</p>

    “林执珩。”</p>

    “嗯？”他在浴室应了一声。</p>

    “你年假还剩几天？”</p>

    水声停顿了几秒，他回：“三天吧，怎么了？”</p>

    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个期待惊喜的小女生：</p>

    “我们一起去上海吧，就这周末。我正好也能请两天假，想换个地方散散心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