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拖着沉重的野猪回到院中，刚放下拖架，柳如烟便已冲到了跟前。</p>
她脸色苍白，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扫视。</p>
双手抬起，似乎想触碰检查，却又在即将碰到他染血的衣襟时，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。</p>
昨夜肌肤相亲的记忆不合时宜地浮现，让她指尖微颤，耳根发热。</p>
“你……你真的没受伤？</p>
”她的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，视线落在他破损的衣衫和手上的血污上，“这么多血……”</p>
“都是野猪的血，蹭上的。”林峰连忙解释，刻意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腿脚，展示自己的完好，</p>
“就是脱了力，歇歇就好。”</p>
柳如烟仔细看他神色虽疲惫，但行动无碍，不似重伤，这才稍稍放下心。</p>
那缩回的手，却无意识地捻着衣角，泄露了心底未散的惊惶与那一丝难言的别扭。</p>
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，转身去烧水，背影显得有些仓促。</p>
林峰看着她慌乱的步伐，心中明了。</p>
那层窗户纸捅破后，关心则乱，亲近却怯，正是此刻最真实的情状。</p>
他也不点破，收敛心神，开始处理猎物。</p>
……</p>
次日清晨，两人带着处理好的野猪肉、山鸡和野猪皮赶到青石镇。</p>
或许是因为这头野猪格外雄壮，獠牙狰狞引人注目，肉质也显得格外紧实，林峰的肉摊前很快围拢了人。</p>
价格比预想的还好些，净肉卖了一两七钱。</p>
那对完好的獠牙被一个路过武徒模样的汉子看中，多给了三百文。</p>
山鸡卖了三十五文，猪皮二百文。</p>
柳如烟的草药也换了二十八文。</p>
总计入手将近二两三钱银子，远超预期。</p>
林峰心中一定，先拉着柳如烟去税所，将一两二钱银子的秋税稳稳交上，拿到了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完税凭证。</p>
刚从税所出来，斜刺里便传来了那令人厌恶的声音。</p>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嫂子吗？”</p>
男子三角眼在柳如烟身上扫来扫去，目光淫邪。</p>
“来交税？钱够吗？不够的话，跟我说一声啊！</p>
只要跟了我们鱼帮少帮主，还差这点钱？？”</p>
柳如烟脸色一白，往林峰身后躲了躲。</p>
林峰眼神冷了下来。</p>
王麻子。</p>
“王老板，欠你的三两银子，三天后就还。”林峰上前一步，挡住他的视线。</p>
王麻子这才看向林峰，嗤笑：</p>
“明天？林二郎，听说你打了头野猪，挣了点钱？</p>
可那点钱，够还债吗？连本带利，现在是三两五钱。”</p>
“怎么多了五钱？”柳如烟急道。</p>
“利息啊，嫂子。”王麻子嬉皮笑脸，“当初借的时候，可没说不要利息。”</p>
林峰按住柳如烟的手，冷冷看着王麻子：</p>
“借据上写的清清楚楚，无息借贷，三个月内归还。现在才两个月零十天。”</p>
王麻子脸色一沉：“小子，我说有利息，就是有利息。</p>
怎么，想赖账？”</p>
两个跟班上前一步，面露凶相。</p>
税所里的税吏抬眼看了看，又低下头，显然不想管。</p>
林峰握紧拳头，又缓缓松开。</p>
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。</p>
王麻子是镇上有名的混混，手下有七八个人，听说还练过几手拳脚，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。</p>
“好，三两五钱，三天后还你。”林峰一字一句道。</p>
王麻子这才满意地笑了：“这才对嘛。</p>
三天后你来找我，要是还不上……”他的目光又瞟向柳如烟，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”</p>
“二郎，这可怎么办呀？？”柳如烟焦急的道，“我还有一点嫁妆，要不明天我拿到店铺当了吧？”</p>
“这怎么能行？你的首饰这两年当了不少，恐怕都没有了吧？</p>
嫂嫂别急，我有办法。”林峰安慰道，心中已有了计较。</p>
还剩下一两多银子，他必须善用。</p>
他没有先去采购太多生活用品，而是径直来到了镇西头一个略显杂乱的书摊集市。</p>
这里摆满了各种旧书、拓本、还有号称武功秘籍的薄册子。</p>
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，眯着眼打量林峰：</p>
“小哥，买书？我这儿什么都有，三字经、百家姓，还有强身健体的好东西……”</p>
林峰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一会儿。</p>
最后指着一本纸质粗糙、封面上写着《混元一气功》的册子：</p>
“这个怎么卖？”</p>
“哎哟，小哥好眼力！”老头顿时来了精神，</p>
“这可是前朝流传下来的基础炼气法门，正宗玄功！</p>
看你有缘，五百文拿走！！”</p>
站在身旁的柳如烟，犹豫再三，还是扭捏的开口。</p>
“二郎，这些都是假的。</p>
真正的武功秘籍怎么可能如同地摊货在这里卖呢？ ”</p>
生怕林峰不信，柳如烟声音压低，凑近他的耳朵。</p>
“我祖上行医，家里也有祖传的一本，如这类的功法。”</p>
幽兰香味入口鼻，耳朵因为吐气有些发痒。</p>
最终，林峰听了自家嫂嫂的，五百文不是个小数目。</p>
若是家中没有，凭借着面板，他可能搏一搏，万一……</p>
既然嫂嫂有祖传的秘籍，那就不必。</p>
之后，他用钱买了些最必需的米粮粗盐，扯了块最便宜的布。</p>
最后在一个小摊前，给一直默默跟着的柳如烟买了一根崭新的桃木簪。</p>
林峰为她戴上时，她身体微僵，呼吸微乱，林峰也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而心猿意马。</p>
两人回到村里，已是午后。</p>
刚进家门，便听到隔壁李大娘家传来赵四那拔高的嗓门：</p>
“……老子就是不信！</p>
他林二郎能打个野猪？</p>
指不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，捡了哪个倒霉猎户的漏！”</p>
李大娘的反驳声也清晰传来。</p>
林峰与柳如烟对视一眼，放下东西。林峰走到篱笆边，正好看到赵四唾沫横飞。</p>
“赵叔，”林峰平静开口，“你又怎知，我以后打不到第二头野猪？”</p>
赵四见他回来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嘴硬道：</p>
“打？你今天去打一个我看看？</p>
吹牛谁不会！</p>
你要是真能再打一头回来，我赵四当众给你磕头认错！”</p>
林峰笑了：“赵叔，我说的是以后。</p>
日子长着呢，您这话，我记下了。</p>
等我下次打了猎物回来，再请赵叔到场见证。”</p>
赵四被他这不硬不软的话顶住，哼了一声：</p>
“走着瞧！”便悻悻走开了，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议论着散去。</p>
回到屋里，柳如烟担忧道：</p>
“二郎，何必与他置气……”</p>
“不是置气，是表明态度”林峰目光坚定，“这村里，软了就得被人欺。</p>
嫂嫂，快把秘籍拿出来给我看看！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