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隔在顾夕芷心脏四年都没有痊愈的伤口,再次痛了起来。</p>
可身边苏洋洋毫无察觉,反而兴奋问了起来。</p>
“顾小姐,你有男朋友吗?没有的话,可以让我老公帮忙介绍,他队里有好多帅哥呢!”</p>
顾夕芷嚅动着有些泛白的唇:“我……”</p>
刚出声,霍靳言就出来了。</p>
“先回去吧,明天再过来取药。”</p>
说着,他朝顾夕芷点点头:“谢谢。”</p>
顾夕芷涩然回应:“不客气。”</p>
苏洋洋起身挽住霍靳言的胳膊,笑着挥挥手:“那顾小姐,我们先走了。”</p>
顾夕芷站起身,目送着两道身影远去。</p>
慢慢的,眼前一片模糊。</p>
她回过神,有些狼狈地擦掉眼泪,深呼吸缓和情绪后才走出去。</p>
伊芙和摄像师等候多时。</p>
当看到顾夕芷,伊芙毫不吝啬夸赞:“顾,你今天很美。”</p>
顾夕芷笑了笑,却仍未从刚才的低落中走出来。</p>
伊芙迫不及待地切入主题:“顾,如果你爱的人已经结婚,你还会继续爱他吗?”</p>
“或者你早知道你们没有结果,会后悔遇见,那会想要回去改变初遇吗?”</p>
这两个问题很是尖锐,如果回答不当,无异于给自己抹黑。</p>
顾夕芷沉默了很久,才认真一一回应。</p>
“我永远爱曾经那个静静听我唱歌的大男孩,但我也知道他不属于我了。”</p>
“如果重来一次,我还是会选择在那个地下通道唱歌,因为我很庆幸自己能遇见他。”</p>
伊芙看着她,眼中带着几分震撼。</p>
有些刺眼的阳光仿佛都被眼前女人的温柔融化,还有那被岁月磋磨过得真心,在此刻都无比耀眼。</p>
伊芙被触动了似的红了眼:“愿上帝保佑你。”</p>
结束了采访,顾夕芷便回了病房。</p>
她看着手机里霍靳言的号码,始终没能拨出去。</p>
次日。</p>
太阳在教堂的钟声中缓缓升起。</p>
顾夕芷坐在庄严肃穆的礼堂,跟着神父做礼拜。</p>
来瑞士四年的四年中,她每周五都风雨无阻地来教堂为霍靳言祷告。</p>
哪怕前一天刚做完化疗,她也没有缺席过。</p>
做完晨礼,顾夕芷从教堂出来,碰上一群穿着短袖,大汗淋漓的亚洲面孔。</p>
“我真是服了,训练场离酒店那么远,还没有车接送,力气都用在赶路上了!”</p>
“外面不比家,再说这才八公里,能有多远。”</p>
“你搞清楚,是直线距离八公里!”</p>
他们吵吵闹闹,充满朝气地走了过来。</p>
顾夕芷一眼就看到队伍前面的霍靳言。</p>
他穿着深火焰蓝的体能服,高大挺拔,冷峻的眉眼似是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沉郁。</p>
再次相遇,两人依旧有些猝不及防。</p>
唯一知道两人关系的副队长沈骁面色僵了瞬,之后便立刻招呼其他人。</p>
“走走走,赶紧回酒店休息,下午继续训练!”</p>
说着,一手拉一个满脸八卦的队友跑着走了。</p>
一时间,只剩顾夕芷和霍靳言两人,</p>
霍靳言有些拧巴地打着招呼:“好巧,又遇见了。”</p>
是啊,真是巧,他们居然在瑞士最大的城市连续两天相遇了。</p>
可每一次碰面,隐秘的高兴只余,留给顾夕芷的更多是难过。</p>
她撑起还算平静的笑容:“嗯……你们这么早就去训练了?”</p>
霍靳言点点头:“为了和其他人错开时间。”</p>
说着,他目光扫过她身后古老的教堂,不由皱起了眉:“你开始信教了?”</p>
顾夕芷嘴角微垂,言语间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苦涩。</p>
“不信,但人有时候需要一个精神寄托。”</p>
霍靳言看着她,深邃的眼底划过抹挣扎后,从口袋拿出一张邀请券。</p>
“后天正式比赛了,如果有时间,你可以去凑凑热闹。”</p>
顾夕芷接过,薄薄的票是温热的,像是他的体温暖着她冰凉的指尖。</p>
她摩挲着那点温暖,轻声回答:“好。”</p>
话刚落音,神父捧着一个暗红色盒子走出来。</p>
“感谢上帝让你还没走,顾,你申请祝圣的骨灰盒忘了带走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