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开房门,第一次审视苏月。</p>
二十二岁,正是花一般的年纪。</p>
穿着粉色的超短裙,身上没有一丝赘肉,皮肤都是吹弹可破。</p>
她看着我,清澈的眼中,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,将外卖放到柜子上。</p>
“你就是裴总的妻子吧,我是他的实习生,苏月。”</p>
面对她伸出的手,我只看到了无名指上闪烁的钻戒。</p>
这是我的婚戒。</p>
半年前莫名丢失,倒是戴在了她的手上。</p>
苏月笑得更加灿烂,语气轻快。</p>
“好看吧,这是裴总送我的,对了,这是你的外卖。”</p>
“但是我要提醒一句哦,年纪大,晚上吃重油重盐的,容易浮肿代谢不了。”</p>
我拿起那份麻辣烫,当着他们的面扔到了垃圾桶。</p>
“有道理,所以有些东西,该扔就扔。”</p>
苏月委屈地流下两行眼泪。</p>
“你这是故意的吗?不喜欢我,我走就是了。”</p>
裴君泽将她护在身后,朝着我责备。</p>
“你什么意思?月月好心好意给你送吃的,你就这么糟蹋?”</p>
苏月抽泣着,“裴总,你们别吵架。”</p>
他语气不耐,“不就是一份外卖,月月年纪小,不懂事,你跟她计较什么?”</p>
“扔掉算怎么回事,你真刻薄。”</p>
刻薄。</p>
我看着苏月挑衅的眼神,忽然想笑。</p>
曾经我也二十二岁,青春洋溢,把最好的年华给了他。</p>
陪他住地下室,陪他吃泡面。</p>
在他应酬晚归给他煮醒酒汤,给他按摩,也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。</p>
现在我三十五岁了,眼角有了细纹,手掌粗糙,成了他身后的影子。</p>
因为我把一份带着羞辱意味的外卖扔了,他就说我刻薄。</p>
我声音平静,“裴君泽,我的戒指,戴在她手上,好看吗?”</p>
裴君泽眼神躲闪,喉结滚动。</p>
“那是她捡到的,我正要让她还给你。”</p>
我嘲讽地笑,“是吗?就捡到我首饰盒里的婚戒,还戴在自己手上。”</p>
苏月脸色变了变,立刻把戴着的戒指往身后藏。</p>
裴君泽恼羞成怒,“够了!一枚戒指而已,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?”</p>
“月月,把戒指摘下来还给她。”</p>
苏月咬着唇,慢吞吞摘下戒指,却不小心掉落在地。</p>
我没有弯腰去捡。</p>
裴君泽看着我无动于衷,弯腰捡起递给我,声音中压抑着怒火。</p>
“夏知晴,戒指还给你了,别再闹了。”</p>
曾经为他跳动炽热鲜活的心,一点点下沉,沉到一个再也感觉不到疼痛的深渊。</p>
偏心是不需要理由的。</p>
他心中偏爱苏月,所以无论我怎么做,都是错的。</p>
我忽然觉得很累,累到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。</p>
“戒指你留着吧。”</p>
“或者你送给觉得配得上它的人。”</p>
我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还有,明天下午两点,民政局门口等你,我们离婚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