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萧瑟,破旧的小院,破旧的房间。</p>
贼来了都摇头。</p>
偏偏最破的房间里,还躺着一个破布娃娃似的男人。</p>
男人五官深邃,脸色惨白,身上那件玄色锦袍已残破不堪,露出的肌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。</p>
要不是还剩一口气,胸口还有微弱起伏,简直和死人没什么两样。</p>
丫鬟茯苓站在床边,犹豫着开口:“小姐,这人……不会要死了吧?”</p>
云窈黛眉紧蹙,垂眸看着床上那个满身狼狈却难掩俊美的男人,心底天人交战。</p>
请大夫?</p>
那是要花银子的!</p>
她一个子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,哪来的闲钱救个来路不明的人?</p>
可不请大夫……这人伤成这样,恐怕撑不了多久。</p>
万一真死在她家里,那才叫晦气。官差上门盘问,更是天大的麻烦。</p>
早知道这么麻烦,还不如在湖边就当没看见,让他自生自灭算了。</p>
难怪话本里都说,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!</p>
捡回来就是麻烦!</p>
可人已经捡回来了,总不能真让他死在这儿。</p>
她摸了摸袖子里那枚玉佩,触手温润细腻,是块好玉,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。</p>
是她顺手从男人身上解下来的。</p>
要不是看这男人衣着不凡,她也不会费这番功夫。</p>
罢了,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</p>
云窈咬了咬唇,终于下定决心:“茯苓,你去请李大夫过来一趟。”</p>
李大夫虽然医术一般,但胜在收费便宜。</p>
茯苓点点头,一溜烟跑出了门。</p>
云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看着那张即使苍白也掩不住俊朗的脸,幽幽开口:</p>
“你可得快点醒过来啊。醒了,我就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。到时候,你可得懂点事,知恩图报,给我一大笔酬金才行。”</p>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不然,我可就亏大了。”</p>
就在这时,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!</p>
茯苓刚走,不可能这么快回来。</p>
云窈拧了拧眉,随手从墙边找了根棍子,谨慎地推开门走了出去。</p>
看清来人,云窈顿时心头一凛。</p>
孙二是镇上出了名的地痞无赖,吃喝嫖赌无恶不作。</p>
自从她和茯苓搬到秋露镇,这孙二便三天两头找机会纠缠。</p>
前些天,他借酒装疯半夜砸门,云窈让茯苓从后门偷偷出去报了官,官差及时赶到,将孙二抓个正着。</p>
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出来了!</p>
云窈冷声道:“孙二,光天化日强闯民宅,你是嫌牢饭没吃够么?”</p>
孙二阴恻恻地盯住云窈:“云窈,老子刚出大牢就直奔你这儿来!方才我可瞧见了,你身边那碍事的丫鬟出了门!”</p>
“今天,我看还有谁能护着你!”</p>
云窈自知硬碰硬绝无胜算,心下一横,猛地将木棍朝他掷去!</p>
孙二侧身轻易躲开,嗤笑一声,正要上前,云窈却已趁机跑到最近的厨房,“砰”的一声死死关上破旧的木门,用门闩抵住。</p>
“躲?我看你能躲到几时!”</p>
孙二啐了一口,抄起院里劈柴的斧头,朝着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狠狠砍去!</p>
哐!</p>
哐!</p>
每一声都震得门框簌簌发抖。</p>
云窈缩在门后,心脏狂跳不止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</p>
这院子地处镇子最偏的位置,周围连户邻居都没有,此刻斧头砍门的声音格外刺耳,却根本没人听到。</p>
至于房间里那个浑身是伤、昏迷不醒男人,更是指望不上。</p>
云窈看着门板上越来越大的裂痕,手指紧紧攥住袖子里的荷包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