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，视线渐渐变得朦胧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</p>
我的心脏仿佛被千刀万剐，连带着全身都一点点冰冷下去。</p>
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，隔着玻璃都能清晰听见哗啦的雨声。</p>
我慢慢站起身，走向客厅的落地窗旁，失魂落魄地望向窗外。</p>
我生在南城，那里常年雨季。</p>
刚到国外时，每逢下雨，我都会感到一种回到故土的熟悉感。</p>
但洛杉矶的夏天很少下雨。</p>
顾俊云听我念叨过几次，默不作声地让人送来了一辆洒水车。</p>
只为我一个人制造了一场人工雨。</p>
我撑着伞，站在水雾中看着顾俊云，竟觉得他像一道彩虹。</p>
顾俊云是个称职的金主，他对笼中的金丝雀太好，好得让我心生妄想，甚至渴望他的爱。</p>
我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，看雨不停歇。</p>
第二天，雨停了，天色大亮。</p>
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，随之而来的是顾俊云身上特有的松木香。</p>
顾俊云从背后拥住我，声音有些倦怠沙哑：“昨晚没睡好？怎么坐在沙发上？”</p>
我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怀抱，勉强勾起唇角：“没有，睡的很好。”</p>
顾俊云并未多想，随手拿起衣帽架上的衬衫穿上。</p>
“昨晚表现不错，下个月让林助多给你打三百万。”</p>
他的手都还在扣衬衫扣子，语气也随意地仿佛只是打声招呼。</p>
小雀表现得好时会有奖励，但我不想再做听话的小雀了。</p>
我咬了咬下唇：“不用……”</p>
“公司还有事，我走了。你回学校前，把房间恢复原样，别留下一点痕迹，薇薇看到会不高兴的。”</p>
顾俊云的眼神淡淡地扫过我，也打断了我的话。</p>
我攥紧手指：“好。”</p>
顾俊云走后，我换好了崭新的四件套床品。</p>
也就离开，回了学校。</p>
许多同学穿着学士服在合影，礼堂外挂着气球和彩带，橙色灯球点缀其中，随风微微晃动。</p>
牌匾上，拉了花体字的“毕业快乐”横幅。</p>
我这才意识到，距离完全毕业，已经不到一周了。</p>
我和Rory一起拍照打卡，和同学聚会，忙碌而充实。</p>
只是，这期间，手机总是推送关于顾俊云的热搜。</p>
“婚期将近？顾氏集团总裁斥资千万拍下粉钻戒指！”</p>
“海边惊现连续三小时烟花秀，竟是顾少亲手为白月光布置。”</p>
“只因宋小姐喜欢月季，全城月季被顾少买断货！”</p>
顾俊云喜欢一个人，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。</p>
有时，物品看着配图中顾俊云温柔含笑的眉眼，心里会忍不住泛起些酸涩。</p>
但很快，就会调整好情绪。</p>
转眼，就到了毕业晚会这天。</p>
经过冗长的演讲和文艺演出后，按照惯例就要舞会了。</p>
音箱里流淌出《第二圆舞曲》的旋律。</p>
盛装打扮的男女仿佛早有准备，静听到音乐声便拉起舞伴的手滑入舞池。</p>
水晶吊灯的光晕如水银般倾泻而下，在地板上投射出晃动的光圈。</p>
大家都随着音乐旋转、踏步，鞋跟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</p>
共同庆祝学生时代最关键的一天。</p>
唯有我站在舞池外，单薄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。</p>
我掏出手机，给顾俊云拨去了电话。</p>
电话嘟了几声后，传来一个机械女声：“抱歉，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。”</p>
身旁一对旋转的舞者经过我，带起一阵轻风。</p>
我缩了缩脖子，又找到林助的号码打了过去。</p>
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。</p>
我有些急切地问：“林助，顾俊云在哪儿？”</p>
林助停顿了一瞬，才回答他略显迟疑的声音：“顾先生正陪宋小姐吃夜宵。”</p>
虽然早有预料，但我心中还是泛起一阵酸楚。</p>
顾俊云明明知道，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。</p>
但他还是失约了……</p>
大家都结成了对，Rory也牵着一个金发男孩在跳舞。</p>
我看着舞池中旋转的人，一阵孤寂感油然而生。</p>
我转身正要离开，温润的男声突然响起。</p>
“你好芸同学，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？”</p>
我回头，恰好对上江寻湛蓝的瞳孔。</p>
江寻做了个标准的绅士礼，弯腰伸手，静静地等待我的回答。</p>
我没再等顾俊云，缓缓把手放在他手中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