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机屏幕上，赵曼妮的头像闪烁着。</p>

    “毕业晚宴定在帝王七星酒店空中阁楼，AA制每人五千。”</p>

    屏幕上‘AA制每人五千’那几个字，像钢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。</p>

    五千，足够我啃两个月的馒头。</p>

    这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，是我在奶茶店打工六十个小时的工资。</p>

    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</p>

    “哇塞，曼妮真是太有格调了！”</p>

    “七星酒店诶，我想都不敢想！”</p>

    “班长就是不一样，眼界高！”</p>

    王娇娇发了一串爱心表情：“曼妮，你真是我们班的骄傲！”</p>

    我的心跳得厉害。</p>

    这些女生，随便买个包包都是几千块，五千对她们来说就是一顿饭钱。</p>

    但对我来说，这是我兼职三个月的工资。</p>

    我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，打出的字卑微又可怜：“曼妮，我可以不参加吗？”</p>

    她秒回：“林晓月，别给脸不要脸，这是我们班最后的集体回忆，你装什么清高？”</p>

    我的脸瞬间发烫。</p>

    “不是装清高，是真的有点紧张…”</p>

    “紧张什么？”她发了个冷笑的表情，“还是说你觉得五千块太贵了？”</p>

    我沉默了。</p>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，这次晚宴我筹备了三个月，目的就是让大家有个完美的毕业回忆。你要是不来，以后别说我们是同学。”</p>

    不去就彻底被孤立了。</p>

    我打开支付宝，看着刚到账的奖学金和兼职工资，一共五千二百块。</p>

    这是我全部的积蓄。</p>

    看着支付宝里仅有的五千二百块，那是奖学金和我带血的工资。</p>

    我闭上眼，点了转账，心像是被生生剜掉了一块。</p>

    “收到，林晓月同学果然有觉悟。”她发了个得意的表情。</p>

    我放下手机，心里空落落的。</p>

    为了合群，我几乎倾家荡产。</p>

    晚宴当天，我翻遍了衣柜，找出唯一一件体面的黑色小礼服。</p>

    这是我大一时咬牙买的，平时根本舍不得穿。</p>

    镜子里的自己削瘦但精神。</p>

    我准备出门时，打开班群想看看集合时间。</p>

    页面显示：你已被移出群聊。</p>

    我愣了三秒。</p>

    手机震动，赵曼妮的私信弹了出来。</p>

    是她朋友圈的截图。</p>

    九宫格照片，正中央是一桌奢华的晚宴，她们端着香槟杯，笑得灿烂。</p>

    配文写着：“感谢各位小富婆赏脸，至于某个穷鬼，P图让你感受一下气氛，算我最后的仁慈。”</p>

    我点开大图。</p>

    我的黑白证件照被P得歪歪扭扭，像个遗像一样贴在她们觥筹交错的合影里。</p>

    背景里，王娇娇正指着P图的位置放肆大笑。</p>

    我的手开始发抖。</p>

    五千块钱，换来的是一张羞辱性的P图。</p>

    我站在宿舍门口，穿着精心准备的礼服，却成了一个笑话。</p>

    眼泪瞬间涌出来。</p>

    手机又震动了。</p>

    是赵曼妮的后续消息：“怎么样？满意吗？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惊喜。”</p>

    “毕竟五千块买张P图，你赚大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“记住，这就是不合群的下场。”</p>

    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喉咙里涌上来，我死死咬住嘴唇，才没让自己哭出声。</p>

    我一言不发地转身，回到宿舍。</p>

    那件花了我一个月饭钱的小黑裙，此刻像一件为我量身定做的寿衣。</p>

    我面无表情地将它从身上扒下来，像撕扯一层令人作呕的皮肤，然后揉成一团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砸进垃圾桶最深处。</p>